多瑙河畔的东方“微笑”——河北文物展创新出海记

□本报记者 龚正龙

金秋时节，贝尔格莱德，萨瓦河与多瑙河交汇处波光潋滟。塞尔维亚国家博物馆展厅内，一束柔光落在一尊来自中国河北的北齐白石供养菩萨立像上——她微微颔首，唇角含笑，静谧安详。

9月上旬，“笑盈大千——中国文物中的河北‘笑容’”展在塞尔维亚启幕。32件河北珍贵文物藏品首次集体亮相巴尔干半岛。这也是河北文物首次组团走进塞尔维亚。这一持续至10月10日的展览，在塞尔维亚拂起温润的“燕赵之风”，为人文交流贡献河北文物力量。

“笑”越山海：一场飞跃两万里的文明邀约

这是独属燕赵千年文脉的“亲和力”——

走进塞尔维亚国家博物馆一楼“笑盈大千”展厅，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件来自河北易县北福地遗址的人面形陶面具（仿制品）。双眼微蹙、口部微张，似在微笑，朴拙而富有生命力，将观众的思绪拉到遥远的东方。“这是河北大地上8000年前的一抹微笑。”布展组成员河北博物院副研究员杜利对围拢的观众说道，“它比贵国的温查文化还要早一千年。”

笑容，是跨越语言与文化的沟通纽带。河北先民朴拙的含笑，为整个展览定下了温暖的基调。

展览以“笑”为主题，汇聚河北博物院、定州博物馆、邯郸市博物馆、涿州市博物馆、磁县北朝考古博物馆、峰峰磁州窑历史博物馆、保定市博物馆、正定县文物保管所等8家河北文博机构的32件珍贵藏品，涵盖陶俑、石造像、瓷器、玉器等多个门类，串联起燕赵大地上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、中外文明互鉴、百姓日常生活的斑斓图景。

被誉为“东方维纳斯”的定州白石供养菩萨立像尤为引人注目，服饰轻薄贴体，嘴角浅笑温柔。东汉绿釉红陶厨师俑挽袖持刀专注切鱼，分享着劳动快乐；清代青花童子持莲纹罐上，两位童子喜笑颜开，追逐嬉闹；明末清初白地黑彩麒麟送子瓷塑中，童子安然骑坐于瑞兽背上，嘴角含笑。不少塞尔维亚观众俯身细看，被器物上质朴温和的笑容打动。

“这些文物上的笑容，引起深刻共鸣。此次展览是一次文化展示，更是信任、尊重与友谊的象征。”塞尔维亚国家博物馆馆长博亚娜·博里克·布雷什科维奇在致辞中说。“我们不是来做一次文物陈列，而是带着河北文物的‘笑容’来传递友谊。”河北省文物局副局长徐艳红表示，“笑容是全人类共通的情感语言。选择‘笑容’作为主题，就是希望以文物为桥，让塞尔维亚观众第一眼就感受到中国的温度。河北愿以此次展览为起点，持续深化同塞尔维亚在文物保护、学术研究、展览策划等领域的务实合作。”

山海共情：从产业到文化的“铁杆友谊”

对于河北与塞尔维亚而言，这场展览还有一层独特的情感底色。

“曾经，距离是限制交流的障碍。如今，我们只需要注意彼此的时差。”贝尔格莱德考古研究所代表内马尼亚·姆尔吉奇致辞时如此幽默地表示。他说，如今，文化与遗产已经成为连接塞中两国的桥梁，不仅推动着文化交流，也促进了文化承载者——学生、专家、教授和科研人员之间的交流。他特别提到，从史前文化到罗马帝国边疆防线，再到中国的长城，两国文化遗产研究展现出令人惊叹的互补性。

“这是我第一次参观与中国有关的展览，很多东西都让我惊叹。”贝尔格莱德市民米奥德拉格·克尔宾斯基说，展览呈现的历史跨度以及古代文物的精湛工艺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。很多当地市民激动地表示，这些笑容太神奇了！看完展览，就想去中国河北，去看看这些文物出土的地方！

“这些来自河北的珍贵文物，让我们看到了中华文明的灿烂，更感受到河北人民的友好。塞尔维亚与河北的友谊，既有钢铁的坚实，也有文化的柔韧。”塞尔维亚文化部国际关系助理部长斯坦科·布拉戈耶维奇在贺辞中表示，笑容总是意味着胜利。它意味着战胜困境、战胜悲伤，甚至战胜自己。本次展览为塞中文化合作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，两国“铁杆友谊”通过艺术与笑容变得更加坚固。

中国驻塞尔维亚大使馆文化参赞汤达生表示：“中塞虽然相距万里，但两国人民都珍视历史、尊重传统，也都拥有丰富而璀璨的文化遗产。希望更多塞尔维亚朋友通过展览认识中国、了解中国、爱上中国，让中塞友谊在文明对话中不断开花结果。”

文物出海：从“走出去”到“融进去”的河北实践

文明因多样而交流，因交流而互鉴，因互鉴而发展。

贝尔格莱德中国文化中心主任张爱民表示，此次展览以“笑容”为媒，让中国燕赵大地上的珍贵文物走进塞尔维亚，是两国文化交流的又一次生动实践。愿每一位观众都能循着这些“笑容”，感受来自中国的温暖情谊。

开幕当天，不仅塞方社会各界和民众代表们驻足展柜前，认真观赏来自河北的文物，而且巴基斯坦驻塞尔维亚大使Faraz Zaidi先生等人也出席了开幕式并参观展览。他们饶有兴致地听取了布展组成员定州博物馆馆长齐增玲的讲解，体悟着中华文明的温润意蕴。

“从燕赵大地到萨瓦河畔，文化出海更加‘亲民’！”河北省文物局副局长徐艳红感受颇深。本次展览是河北珍贵文物首次集体亮相塞尔维亚。其创意在于，这组河北文物以“笑容”为语言，不同于以往“以展览为载体、以文物为主角”的传播模式，而是用表情替展品开口，一张张面孔本身就是最好的“翻译官”——不必借助繁复解说，文化的亲和力自然完成了跨国界的交流。

本次展览是河北文博“走出去”战略的重要一步。近年来，河北文博资源走向国际舞台的脚步日益稳健——“河北民间艺术三宝展”走进日本，“画里画外中国韵”走进亚美尼亚，“山花烂漫——蔚县民间剪纸艺术展”到法国、德国、西班牙巡展……如今，“笑盈大千”展览又跨越山海，将燕赵文物带到塞尔维亚。

32件文物，笑意盈盈，穿越时空，飞渡山海，搭建起一座心灵之桥。用最朴素的表情，讲述最深刻的文明对话——“笑盈”的背后，是河北文博国际传播力的悄然升级。这，是活化燕赵文博资源最动人的方式。